刀蜜

黑泥制造机
自娱自乐的小透明
随机产出有病的东西
如果我的文不见了,那就是被老福特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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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落魄权臣一度春宵后

  “不要扶持身处低谷的男人,他们不会感激,只会恨你见证了他的落魄。”

  童年时,母亲曾如此告诫你。

  母亲本是相府千金,对当时还是书生的父亲一见钟情。成婚后,两人的爱情一度传为风月佳话。

  后来,父亲高中黄榜,成为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。他日夜流连花楼,不复风光霁月的少年模样。

  娇妾供奉的美酒醉人,醉到新科状元忘却了情投意合的妻子,忘却了许诺的山盟海誓,倾倒温柔乡。

  “等到登顶时,他们会抹去一切过往的痕迹,情意与恩德,都成为耻辱。”

  你见过斐之山最难堪时的模样。

  大雨磅礴,他跪倒在地,溅起的泥泞将一袭青衫染得污浊。你看见他清俊的面容褪去血色,明亮的双眼黯淡无光,声音喑哑地低喃:

  “我看不见了。”

  你将他紧攥的五指一根根掰开,擦净指缝的泥土,看见玉戒在雨丝织成的罗网里闪烁。你握紧他的手指,语气轻柔,问:“没事吧?”

  “需要帮忙吗?”

  烛火摇曳,他俯下身,将你拥入怀中。你感到他蓬勃的心跳,急促的吐息。他的唇湿热,细密的亲吻落在你的手背,攀上你的肩颈。

  他看不见,只尽力吻遍你的每一寸皮肤。

  你将他修长的手指含在齿间,轻咬,激起他一阵颤栗。他紧贴你的身体,好像无所凭依的藤蔓攀附春木。

  母亲的告诫,你铭刻于心。

  一夜春宵,你只带走了那枚玉戒。你盘算着,它会为你带来几袋银两。

  初见斐之山时,你便知道,他是一条坠落低谷的卧龙,终会重回九天。与其被面目全非的情人嫌恶、抛弃,不如知情识趣地抽身,留下一段浪漫邂逅的佳话。

  也许他会恨,但这恨与他的爱一样浅薄。

  洞房里,修长的手指轻挑艳红的绸布,玉戒的寒芒一闪而过。微风拂面,烛火摇曳,你抬头,见男人姿容昳丽,目光沉沉,如天际密云,笼罩了你的全身。

  你唇角的微笑凝滞。

  再遇斐之山时,是在你的婚床上。

  他是一条蛇,被恨意、执念与妒火填满,恨不得你在他怀中肝肠寸断。

  饱满的痛楚席卷全身,你的目光微微涣散,如一面破碎的镜,倒映出他阴鸷的眉宇。

  他一手扣住你的下巴,不容挣扎的力道,眼里流露出几分令你悚然的温柔,俯下身,一点点舐去你眼角的湿热。

  阴冷的气息侵蚀你的耳畔,血腥的吻,他含着你的血肉质问。

  “为什么抛弃我?”

  你撇过头,窗外月华如水,人影绰绰,暗红的灯笼高悬于交叠的乌木间,将不大的院落装点成一座不祥的牢笼。

  权臣抢亲,为边陲小镇增添了一点谈资,街头巷尾,无人不津津乐道这场风流韵事。

  你随斐之山的马车回京,被安置在他的庭院。

  春色满园,初见令人倾倒,久看就陷入疲倦,缺一支出墙的红杏做点缀。你伏在石桌上,听杜鹃在枝头,声声唤着“不古”,如话本里苦情的女子,哭诉人心易变。

  你恍惚觉得,不变的人心,似乎更为恐怖。

  

  你对蛇这种生物,总是敬而远之。

  他裹挟一身阴暗的欲望,用华丽的皮囊伪装。冷硬的鳞,渴望被温暖的肉体融化;焦渴的牙,渴望被湿软的唇舌纠缠。

  这些密切的亲昵,无不带着致命的毒。

  你讨厌被束缚,讨厌沉溺于欲海,讨厌毒入骨髓无药可救的困境。

  早知道斐之山是个疯子,你绝不会招惹他。

  你是被他眼盲时的姿态蛊惑了。

  你讨厌被束缚,却乐于束缚他人,讨厌沉溺于欲海,却乐于做欲海上的舵手。你享受他抓住你衣袖,仓皇、克制的力度,凝望他投来的眼眸,失神但专注地粘附着你。

  如果他永远是那副模样就好了。

  像口衔缰绳的马儿,被动、顺从,需要引导,全身心地依赖,袒露出脆弱的软肋。

  “怎么好的?”

  你抚上他的眼睛,被他握住手,十字相扣。他嘴角带笑,掌心滚烫,轻易就捉住你言语间幽幽的遗憾,怡然自得地答:“回宫后,太医院奉上无数奇珍异宝,治愈我。”

  治愈他的不是草药,而是权力。

  他低眉看你,宽大的锦袍上爬满精致的花纹,缓慢覆上你赤裸而斑驳的皮肤。

  他为你妆点金钿,描眉画黛,抬起你布满红潮的脸,端详沉浸情欲,又沾染胭脂的艳靡容颜。他为你戴上繁丽而沉重的头饰,像意气风发的将领为自己的宝马套上华美的枷锁。

  你透过他的肩膀,望见远处高耸的皇宫。日照金顶,破云而出。

  囚住你的不是他,是他手握的权柄,是他背后通天而立的玉阶。

  夜晚,露水深重,你将金钗尽数剥落,提起长裙奔跑,一路叮当脆响。

  裙摆翻飞,如鸟儿的羽翼,乌鸦高立墙头,啼声嘶哑,看你扑倒在地,从如瀑的青丝间,抬起泣颜,红粉零落,如遭人蹂躏的花瓣,泪眼盈盈,与月华下的池塘交相辉映。

  一场失败的逃跑,经过精心设计,不为重获自由,只为投怀送抱。

  狼狈的哭诉,每个字音都婉转得恰到好处,足以激起上位者泛滥的情欲与仁心。他一声令下,将斐之山押入监牢,将你横抱而起,步入暗香浮动的寝宫。

  不用回头,你都能想象斐之山阴暗的表情。他被按倒在地时,应当比你更像条败犬。

  年轻的君主,昏庸伪善,沉迷酒色。他高坐的龙椅,仰仗斐之山手中的权柄,得以支撑。如今,为一女子,他舍弃了权臣的忠诚。斐之山率军入宫那日,他还在酒席上,与你把酒当歌。

  杯盏倾倒,你看着龙袍染上酒污与血迹,满不在乎地一笑。

  斐之山上前,一把握住你的手腕,熟悉的压迫感在皮肤上蔓延,让你想起追上猎物的蛇,会将对方活活绞死。

  他声音低沉:“像你这样的祸水,当然只配我这样的乱臣贼子。”

  你抚上他的臂膀,感受紧绷的肌肉,不知克制的是怒火还是欲火。“我不该自作聪明,”你吐气如兰,语调娇柔可怜,“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
  “我没有名分,怕你抛弃,怕你变心,所以一再逃离你。如今这天下都是你的,我还能逃到哪里去?”

  他俯视着你,抬手,挥去案头杂物,一片混乱声响后,众人尽散。

  蛇总是执着于脱离自身掌控的猎物。

  你想起一条蛇,他强大、贪婪,野心勃勃,无往不胜。他的结局是怎样的?

  他被自己不断扩张的欲望撑死。

  

  

  

  彩蛋见真结局

  好久不见,大家疫情保重身体(

你拒绝与狗皇帝虐恋情深

  你被萧景仁找到的时候,正在田里锄地。

  你在炎炎烈日下挥汗如雨,一抬头就望见他脸色阴沉地站在高地上,魂差点飞了一半。

  “跟朕回宫。”他语调森冷,身后一排身形高大的暗卫蠢蠢欲动,如被风吹过的树林。

  你扔下铁锹撒腿就跑,像只小动物一样被拎了起来。就这样,你被他们扛上肩膀,扔进了豪华的马车。

  “躲着朕?”纤长的手指捏住你的下巴,强迫你转向那张阴鸷的脸,“普天之下莫非皇土,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?”

  他的语调逐渐有了温度,那是一种被压抑的燥热。你敏锐地察觉到了迫近的危险。

  “我没有躲你,不是你抛弃了我吗?”你直视他低垂的眼,“我只是主动滚远点,免得污了圣人的眼睛。”

  手指挪到你的唇上,以压迫感十足的力道摩擦柔和的弧度。“牙尖嘴利的、养不熟的幼兽,”他笑了,“就算我弃了你,你也该摇着尾、吠叫着跑回来,明白吗?”

  明白什么?明白特权阶梯的无可撼动?明白为人要学习做狗的法则?明白这里腐朽的一切是如此地无法挽回?明白每个人的命运就是在权力的齿轮间粉身碎骨?

  你也笑了,像一条乖顺的狗,趴在他的膝上,仰起头。

  一个月前,萧景仁因为你一时的叛逆之举,一怒之下将你贬为军奴。一周后,你抓住机会,从军队里逃出,奔向自由的田野。

  将一名女子丢入全是男人的军队,不异于将一头鹿关进遍地狼群的勾栏。你对你即将遭遇的苦难心知肚明,他也应当对为你安排妥当的命运清清楚楚。所以,他现在这副偏执成魔的样子,是做给谁看?

  你朝他脸上狠狠唾了一口唾沫。

  

  穿越到古代的第一天,你尝试过自杀。

  你一头跳到御花园后的荷花池里,被宫女们大呼小叫着捞了起来,然后又被按着头湿漉漉地跪在地上。皇帝慢悠悠地晃到你面前,你只看到龙袍华美的一角,脸上的水滴滑落,将那精致的花纹染得暗沉。

  “抬起头。”皇帝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。你抬起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令人惊艳的脸;一双深邃的凤眸死死盯着你,好像要化作火焰燎遍你的眉眼。

  你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做了皇帝的贴身宫女。

  你站在龙椅旁,看鲜血如红毯,铺满高耸的玉阶。耳畔满是他的轻笑声,你用余光瞥见他冰冷、尖锐的眼神,如刀锋般贴着你的面颊。

  “把尸体拖下去,再有谏者,与此人同。”他举杯,将酒水洒在浸透了血的官服上。左右拖着湿淋淋的尸体下去,他落盏,伸手把你拉到身前。

  “看着你的家人被杀,”他抬起你的脸,转向地上长长的血痕,“居然一点反应没有,该说你是勇敢还是怯懦呢?”

  穿越到古代的第二天,你再次尝试自杀。

  你一刀捅向他胸口绣着的龙纹,被他狠狠扼住手腕,用力一掰。刀磕在龙椅的边缘,发出一声轻响。在他惊怒的目光中,你另一只手猛地揪住他胸口,抓得那龙愈发面目狰狞,拉得他凑过头来,死死咬住他的耳朵。

  作为一个穿越者,你对那些家人一点感情也没有;但作为一个打工人,你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的老板身边苟活——不如求得一死,看能不能穿回去。

  你被暗卫扑倒在地上,嘴里不断吐出鲜血——当然不是你的,是那个倒霉皇帝的。他此刻正捂着流血的耳朵,惊怒交加地瞪着你。

  在生命走向可能的终结之前,你哈哈大笑。

  当晚,你被捆成粽子,强行送上了龙床。

  

  你觉得萧景仁不但是个固执己见的疯子,还是个识人不清的瞎子。

  你捧着铜镜左看右看,看不出来这张脸和他床头挂着的画像有半点相似。宫女们都说,你和先皇后外貌相近,尽管屡次犯下大不敬之死罪,也无不被破例赦免。

  她们窃窃私语,羡慕又畏惧,感叹皇恩浩荡。

  你的杀意如熊熊燃烧的烈火,摧毁一切脆弱、腐朽之物。龙床上华丽的雕花铺了一层污浊的灰,火舌舔舐画像的一角,像贪婪凶残的猛兽,将画中的美人蚕食殆尽。

  横梁倾倒,硝烟弥漫,你站在一片狼藉里,放声大笑。

  萧景仁站在殿门口,逆着光,你看不清他的面容,想来一定像被打翻的颜料盘一样,精彩纷呈。

  “被你这种疯子自作深情地惦记,想必先皇后的在天之灵定会万分作呕。”

  你笑着,语气轻快,好像在唱一曲动人的歌。

  “我此举,是为还先皇后解脱。”

  萧景仁一语不发,踱步走了进来。满地灰尘,将他金光四溢的龙袍染得污浊不堪,你一动不动,看他的五官自阴影中袒露,眼神冷得像深冬里结冰的长河。

  这样的眼神,不像是属于一个藏着情天恨海的人,而是属于一头茹毛饮血的兽。用深情粉饰恶劣的欲望,埋在粗糙的兽骨里,靠他人惴惴不安的心脏取乐。

  有人流下怜悯的眼泪,有人流下牺牲的鲜血,有人感念天威莫测,渴望圣上垂青,幻想一场轰轰烈烈的戏剧,而他只站在戏台上,看丑态毕露,抚掌一笑。

  次日,你被贬为奴隶,发配军队,流放边疆。

  

  马车四壁围成一个封闭的笼。在暗沉下来的视野里,萧景仁抹了抹脸,目光闪烁,冷酷中带点暧昧的兴味,像一只扑倒猎物的野兽,正在琢磨如何下口。

  “你总是不长记性。”

  

  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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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取豪夺的丈夫去世以后

  

  陆廷谦死了。

  这朵笼罩在你头顶的乌云,终于被死亡的风吹散了。

  缤纷的花丛簇拥着灰白的照片,男人俊美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笑意,你冷眼望着。

  长子陆云修穿着黑色西服,在照片前屈膝。断断续续的哭声响起,你环顾四周,看那些洁白的袖口反复地抬起、落下。

  你像是台下的观众,在观赏一出黑色幽默的戏剧,置身事外地旁观。

  

  二十岁那年,你在学校的舞台上,唱了一首Lana Del Rey的《Video Games》,献给你当时的男友,计算机学院的校草。

  你们的目光穿过喧哗躁动的人群交汇,你看到那张清俊的脸上,满是少年人纯粹的爱慕。

  一曲结束,你匆匆来到后台,却没有看到期待中的身影。迎接你的,是穿着一身黑西服的男人,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。

  “小姐,陆总希望能和您谈谈。”

  你被男人带到学校后门的暗巷口,昏黄的路灯下,停着一辆漆黑修长的豪车。你走上前,看车窗缓慢降下,露出轮廓优越的侧脸。

  陆廷谦,一个经常出现在各大商业杂志与新闻上的名字。他是豪门里的一股清流,作风低调,英年早婚,妻子去世后再未续娶,没有闹过任何桃色丑闻。

  一双冷峻的眼,紧紧盯着你,在阴影里闪烁晦暗的光芒,让你想到林间窥伺猎物的猛兽。

  那天的月光很冷,冷得你瑟瑟发抖。你撕碎他递来的名片,与手里的捧花一同向车窗砸去,看碎片与花瓣纷纷扬扬,落在他脸上。

  你用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言辞辱骂他,助理抓你的胳膊,被他摆手拦下。他捏起一朵花瓣,让她在指尖粉碎,眼神和月光一样冷。

  “你会来找我的。”他说。

  

  二十三岁那年,你嫁入豪门,成为陆廷谦的第二任妻子。在婚礼上,司仪播放了Lana Del Rey的《Video Games》,为众人讲述你们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。

  那天阳光很好,你有些恍惚,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一双属于少年人的眼睛。

  “陆太太。”

  司仪的提醒让你回过神来,对上陆廷谦沉晦的目光。他捧起你的手,为你套上钻戒,你感到细微的压迫感,一点点蚕食你的指节。

  陆太太,这个名字将伴随陆廷谦出现在各大商业杂志与新闻上。她是攀上高枝的玫瑰,是金笼里的夜莺,有一副甜美的歌喉,只为她的主人歌唱。

  以后,大家提起你,就不会提到舞台上闪耀的歌手,而是陪同丈夫出席各种宴会的豪门阔太。

  不知道什么时候,太阳沉下去。乌云笼罩在你头顶,让你如坠深海,浑身发冷。众人欢聚一堂,献上名为祝福的诅咒。

  你想摘下戒指,扔到他脸上,提起崴脚的高跟鞋,撕破束腰的长裙,逃离这场盛大的宠物交接仪式。但他那宽厚的掌,牢牢禁锢你的手腕,抽走你的所有力量与勇气。

  “凡事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
  他对着人群微笑,在你耳边低语,炙热的唇碰到你颤栗的耳廓。

  

  守灵夜漫长而寂静。

  烛火在灰白的照片两侧摇曳,男人俊美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,你目光放空,昏昏欲睡。

  肩膀一沉,你抬起头,看到一张与陆廷谦有七八分像的脸,困意瞬间去了大半。

  是陆云修。他微微附身,为你披上厚实的西服外套,黑色的领带垂落,轻扫过你的脸颊,微痒。你侧头避开。

  曾经的少年,如今轻易就将你拢在怀中。你对上他低垂的眉眼,阴郁又漂亮,继承了他母亲阴鸷的美貌。

  你皱起眉,移开视线。

  

  你恨陆廷谦,对他的儿子,你也没什么好感。

  陆廷谦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。他将家里的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,所有人在他手中都像上好发条的木偶,听到他的命令就行动。

  他对你格外纵容。在遍地木偶的监牢,需要一只牙尖嘴利的小猫,用适度的反抗,为孤寒的生活增添一丝情趣。你对他权威的冒犯,他都会在床上讨回补偿。

  

  

  

 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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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总裁妹妹的替身

  你审视着落地镜里的自己,面容与身材都算平庸,眉宇间淤积着一股阴郁之气,看起来并无资本讨得权贵名流的欢心。

  你已经做了顾沉舟三年的情人。

  被褥上的手机屏亮起,你捋了捋紧贴在脸旁的头发,看着顾沉舟直起身,指尖滑过屏幕。他眉眼沉沉,隐含压抑的情愫,有几分撩人。

  “是你妹妹的来电?”你声音沙哑,懒懒地勾了勾他的手指,被一把抓住手腕。“别动。”他低眉警告,指尖按着你跃动的脉搏。你瘪了瘪嘴。

  顾晨云,顾沉舟的妹妹,也是他的白月光。你凭着与她相似的脸,才爬上顾沉舟的床。

  他压低声音,残留着克制的情欲,又饱含纵容的宠溺。你抬眼,悄悄看他眼底渐渐溢出柔情,唇角的弧度,好像一根埋进你心底的钩。

  有点刺痛,你的脉搏在他指下越跳越快。

  你喜欢顾沉舟。

  你花了两年时间才确定自己喜欢顾沉舟。第一年,你觉得自己只是喜欢他的钱;第二年,你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他的脸;直到第三年,你才确定你喜欢的是顾沉舟这个人。

  但这一切对顾沉舟来说毫无意义。你只是他妹妹的影子,用来寄托他背德情感的容器。他上一刻能覆在你耳边甜言蜜语,下一刻就能因为她的电话毫不留情地抽身而去。

  有点冷,你想挣开他的桎梏,把被子拉高,却被他将手扼住,按在头顶。你仰起头,对上他的眼神,居高临下,深不见底,如一片高悬于云端的湖泊,将你的焦渴与求索一览无余。

  潮湿的吻如垂怜的恩泽落下,你听见手机里传来女人羞恼的声音。意乱情迷的边缘,你睁开眼,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熄灭的手机屏上。

  “我的世界,披覆你的恩泽,永不言说的秘密,永不对别人提起你,永不对别人提起你。 ”

  一旁的音响里放着富有节奏感的音乐,你闭上眼,身体如溃败的城邦般,打开伤痕累累的城门。

  

  顾沉舟把你藏得很好。

  顾晨云曾经有做演员的梦想,为此,他将你推进了娱乐圈。因为平平无奇的面貌和性格,你最终也只蹭到了十八线不入流的糊咖地位。

  虽然顾沉舟心里只有他那个妹妹,但他对情人的要求依然不少,毕竟你顶着一张和他妹妹相似的脸。他不允许你拍摄亲密戏,不允许你在镜头前裸露大片皮肤。

  这些禁令霸道地宣示了他对你的所有权,你就好像他用来过家家的专属人偶。

  出道以来,你演过最多的角色,就是躺在路边横七竖八的死尸。

  “三,二,一!”

  五官精致的新晋小生高明鹤,披着一身铠甲,穿过沙场的遍地残骸,向女主角奔去。在经过你身边时,他脚步一歪,踏到了你的脚踝。

  敬业精神让你憋出泪水,将冲到喉咙口的尖叫咽下。“咔”声过后,你从地上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休息室走去。

  “不好意思,”修长的身影挡住了你的去路,你抬起头,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,满含歉意,“你的脚没事吧?”

  是高明鹤。近距离看,他的五官还真是无可挑剔。你摆摆手,连声说:“没事没事。”

  “我以前学过医的,可以帮你看看?”

  他的声音温润如水,让你想到了对爱人低语时的顾沉舟。“不用不用。”你踉跄着,想从他身边绕过,脚踝处突然传来剧痛,让你一下失去平衡,向他怀里扑去。

  他展开双臂,稳稳接住了你,脸上露出清朗的笑容。“都说了不要逞强,”他的语气有种理所当然的亲昵,“我来看看吧。”

  他将你放在椅子上,弯腰蹲下,一手按住你的肩膀,一手抬起你的腿。他的手指骨节分明,纤长白皙,从腿腹向下滑到脚踝,优雅从容,像捧着一件艺术品。指尖所及之处,带来暧昧的痒意。

  这个姿势,混杂着细微的掌控感与臣服感,你脑海里再度出现了顾沉舟的影子。

  “可能会有些疼。”高明鹤轻声说。

  就像有一把刀劈入脚踝,你下意识地踢腿,脚腕却被他紧紧握住。“嘶!”你倒吸一口凉气,眼角瞬间挤出泪花。

  “没事的,”温热的气息拂过你耳边,“好了。”

  他直起身,看着你小心翼翼地站起来,露出满意的神色。逾矩的关切举动,如一条蛇蜿蜒爬进你的领地,让你感到一种温柔的冒犯。你抬起头,想向他道谢,却瞥见他眼底的暗光,如蛇鳞在阴影里一闪而过。

  “没事了吧?”他笑眼盈盈,语调随和,“我们可以加个好友,如果有事就找我。”

  你看到了一个陷阱,由阳光照耀的甘草铺成,散发出温暖的味道。你点头,对他说:“好啊。”

  

  顾晨云回国,顾家忙着准备她的婚宴,顾沉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给你消息了。

  城市的边缘,一辆黑车停在江岸上,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。它轻轻地摇晃,如同一艘小船,随着起伏的浪涛沉浮。

  高明鹤降下车窗,清爽的江风扑面而来,驱散你脸上的余热。“你不怕有狗仔偷拍吗?”你沙哑地问,拉下衣服,遮住身上斑驳的印痕。

  “拍就拍了,”高明鹤将外套披在你肩上,“就让我的职业生涯提前结束吧。”

  “怎么,你不喜欢当演员?”你瞟了他一眼。“演员?”他轻笑,语气嘲讽,“不过是名流的玩物,哪里算得上演员。”

  作为玩物之一,你沉默了。他转过头,望着夜色下的江流,漩涡涌入他眼底,深邃、冰冷:“我有时候会想,人生真的毫无乐趣。”

  你突然有了一种冲动,像陷进暗礁的一尾鱼,挣扎着要剥落自己的鳞。你拉着他的手,与他赤足踏在岸上,泥土柔软潮湿。他闭上眼,江风阵阵,吹起他的衣袖。

  这时候,应该给他一个吻,一堆动听的情话,告诉他人生的意义。然后你们会回到车里,继续缠绵一场,直到天明。

  你踮起脚尖,在即将贴上他的唇时,一个巨大的浪打了过来。你抓起他的衣领,凑近他耳畔,轻轻磨着牙:“那为什么不去死呢?”

  他睁开眼,你看到自己的脸,铺满了最纯粹的恨意。

  一个事业上升期的男演员,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关注一个十八线女演员?答案在你的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
  高明鹤是顾晨云的未婚夫。

  顾晨云因为这场婚姻,与顾沉舟发生了矛盾。顾沉舟刻意在与她打电话的时候,与你亲密,这大概刺激到了那位小姐的自尊心。于是她让自己的未婚夫来勾搭她哥哥的情人。

  说实话,你心底并无波澜,因为你深知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偏爱的资本。从一开始,你就了解高明鹤的演技,但你没想到,他会在你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。

  动物暴露柔软的腹部,渴求的是爱抚,但你只想狠狠给他一刀。

  “你的演技真的很差,”你将他狠狠一推,看他倒在江中,衣衫尽湿,痛快地大笑,“玩物?你太高估自己,你只是个工具,一步走错的废棋,一件被恶意填满的礼品。”

  “除了顾晨云,还有那么多人爱你,玩物?”你恨不得把他溺死,“除了顾沉舟,我一无所有,我给他做了三年玩物。”

  一个被众星捧起的月亮,高高在上地诱惑你步入绝望的深渊,他居然还在你面前哭痛。

  你扯下他的外套,上头有他后援会的徽章,玩物也是有等级的,万千宠爱于一身的,总比谁都能踩一脚的更高贵,还更脆弱。就像更名贵的花瓶破碎时,发出的声音总是更尖锐一样。

  “滚吧,”你将外套扔到他湿淋淋的身上,“去找狗仔曝光吧,完成你的任务吧。”

  

  你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,回到别墅,拉开灯,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沉舟。

  “解释。”他的声音强压怒火。你第一次见到他的表情如此阴沉,好像即将出笼的雄狮,准备将眼前的猎物拆吃入腹。

  “解释什么,”你笑,“好久不见。”

  他抬手,按下遥控器,巨大的液晶屏显示出尴尬的画面。一男一女在一辆黑车内激情相拥。

  “噢,”你欣赏了一会儿,评价,“没有感情,全是演技,不过男的技术不错。”

  回应你的是遥控器砸到显示屏上的刺耳响声。顾沉舟站起身,大步逼近,妥帖的黑西服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型,权威感与压迫感并重。

  “什么技术?”他问,眉眼冷凝,声音喑哑。

  风雨欲来,但你想让他来得更猛烈些,摧毁你心里最后的城墙,让绝望的情愫如坠崖之鸟,无可挽回地堕落。

  “如你所见。”你笑得轻快,“这是顾晨云给你的?她特地来通知你,你的情人和她的未婚夫搞在一起,真是爱惨了你,你们真是般配的一对。”

  “她确实爱我,用这样幼稚的手段,”顾沉舟走到你面前,俯视你,“你到底不如她,轻易就钻到别人怀里——睡情敌的未婚夫感觉如何?”

  他的语调冷酷,“情敌”二字好像一把刀插进你心底,让你愕然抬头,对上那双怀着怜悯、欲望与餍足的眼睛。

  “就是这种表情,”他的手轻抚你的脸,“你露出过好多次,尤其在我接通电话的时候,在我对那头轻声细语的时候……可怜又可爱。”

  “你爱我。”他微笑,语气轻松。

  鸟儿向崖下坠落,飞来一箭,穿心而过,让它在半空中死去。

  多年隐秘的挣扎、窥伺与克制,都成了笑话集上的废纸一张。

  “你就用这副身体来报复我,”他用指尖挑开你的衣领,露出肩颈上的吻痕,“是我的洁癖给你带来了什么错觉,让你以为我有多在乎一个赝品?”

  你浑身发抖,如果手边有一把刀,你一定会举起它,然后捅过去。

  雾气弥漫,他将你抵在冰冷的瓷砖上,用温热的水流冲刷你的每一寸皮肤。他的掌与吻都炙热,如烙铁在那些痕迹上缓缓碾过。

  廉价的花瓶滚落到地上,只发出一声闷响就碎裂。“配角就要演好配角的戏码,”他拂过你通红、滚烫的眼角,“你的戏份杀青了。”

  

  你与顾沉舟的关系结束了。

  酒吧里霓虹眩目,人潮涌动,你独自一人坐在吧台边,凝神看酒杯里暗红的液体,随音浪震颤。

 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你的视线,你抬眼望去,好像看到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。

  顾晨云。

  贵气养人,她与你面容相似,却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气质,引人瞩目。一袭明艳的红色长裙,完美勾勒出她柔韧的腰身,男男女女围在她身边,如一丛黯淡的草簇拥一朵傲立的玫瑰。

  她在环形吧台的另一端落座,游刃有余地与周围人调笑。圆润的肩头,自柔顺透亮的黑色毛披间露出,随着清脆的笑声轻轻耸动。

  你远远看着。

  她笑得前仰后合,长发散乱,却为她优雅的仪态平添了几丝风情。她提起包,向吧台边的男人们摆手,转身往卫生间走去。他们的目光如丛林中的野兽,追随她摇曳的步伐,闪烁着晦暗的光。

  她的酒杯静静立在吧台上,盛满湛蓝的液体,顶端插着一片亮黄的柠檬。一个男人从袖口掏出一只小袋,撕开,向柠檬片上抖落白色的粉末。

  你捏紧了酒杯。

  顾晨云回来了。你看着她径直走向座位,笑着握住酒杯,举到唇边。她唇上覆了一层浓烈的猩红色,如即将垂落的鲜血。

  一朵笼罩在你头顶的乌云,即将迎来将它摧毁的风雨。空气变得潮湿而黏稠,令人窒息。你头脑里那些纠缠不清的思绪,都陷入泥泞,让你抬起来的手,沉重无比。

  你一直是一个狭隘又自私的人。

  你暗恋顾沉舟,他像埋在你皮肤下的一根针,带来细微又绵长的刺痛,让你上瘾。为此,你讨厌顾晨云,她轻易就得到你求不得的,并享受着推拉的快感,将你视作调情的工具人。

  她与顾沉舟坐在同一张棋盘前,而你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,时而被顾沉舟握在掌心,时而被她拾起。她来了兴致,还会叫自己的棋去吞了你,高高在上地俯瞰残局。

  你无数次想象,她从高位上坠落,被她蔑视的棋子们淹没。在她的哭声中,你一定要放肆嘲笑,尽情宣泄小人得志的快乐。

  毕竟你可是阴暗又恶毒的女配。

  你握住顾晨云的酒杯,将那些溶解了粉末的酒水,狠狠泼到了她的脸上。

  

  

  彩蛋解锁兄妹视角及黑泥后续(

  

  最近又要考试(倒

  

  

  

  

  

你是校园文里的恶毒女配

        全员病人(

  

  暗红的沙发与地毯,如铺满了干涸的血迹;茶几上倾倒的酒杯,在粉身碎骨的边缘摇摇欲坠。

  你穿着一身可笑的制服,冷眼看着。

  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,戴着黑亮的指环,缓慢勾画着杯口的弧度。“陪酒,会吗?”

  坐在长沙发上的男人语气戏谑,他眼角的一点泪痣,为深邃的眉眼平添几分风情,精致的耳钉自微卷的黑发丛间钻出,闪光熠熠。

  “来一杯——Death In The Afternoon.”

  

  “来一杯Death In The Afternoon.”

  你朝前台挥了挥手,搂过凌弋的脖子,瞥了一眼他通红的耳廓。“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?”少年声线清朗,语气腼腆,青涩的脸庞铺满潮红。

  “陪姐姐再玩会儿。”你笑着摇摇头。

  他的唇形漂亮,让人有亲吻的欲望。你将酒杯举到他唇边,看他腼腆地垂下头,像一条乖巧乞食的小狗,轻抿了一口酒水。

  “好喝吗?”你微笑着看他。

  “好喝。”他用力点头,眼光温润明亮,像剔透玲珑的玉石。很快,它们就被抛入了沼泽,变得浑浊,任人践踏。

  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他眼角的泪痣被泪水浸透,脸上的情欲还未褪去。你居高临下,扫过少年人赤裸、清瘦的身躯。

  “谁叫你轻易相信我?”你举起手中的相机,语调饱含恶意,“让你喝你就喝了,真是听话,这样的结果也是你想要的吧?”

  “你应该知道……我喜欢你……”他望着你,目光有些失神。“我知道,”你耸耸肩,“我也喜欢你呀,天真得很。”

  “我不缺你这样的废物做男朋友,如果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这些漂亮的照片,就乖乖做我的狗。”

  

  你冷笑,说:“我不会喝酒。”

  一只修长的手握住酒杯,指节上的红宝石璀璨夺目。“那唱首歌吧。”

  坐在凌弋身侧的男人声音低沉,富有磁性,如陈酿的美酒般醇厚。那双闪烁着暗光的眼,紧紧盯着你的脸庞,好像丛林间蛰伏的野兽。

  “就唱那首——《斯德哥尔摩情人》。”

  

  “点一首《斯德哥尔摩情人》,送给我亲爱的男朋友谭郁。”

  你手握话筒,望着端坐在沙发中央的青年,笑意盎然。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在眩目的霓虹里格外吸引视线,看向你的目光羞涩又深情。

  你唇角的弧度扩大,抬高音量:“等这首歌唱完,他就会成为我的前男友。”

  谭郁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,眼底一片茫然。他站起身,有些手足无措,不敢对上你嘲讽的眼神,声音沙哑地问:“这是新的情侣挑战吗?”

  在慵懒阴郁的歌声中,你上前一步,给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。

  “真把自己当男朋友啊,”你恶劣地笑,捏着他的下巴,打量他渗血的唇,“你这种穷小子,当然只配让我玩玩。”

  “猜猜我和别人打赌,几天能把你追到手?”

  

  你清冷的声音在包厢里回响:“我不会唱歌。”

  一双机车手套轻轻落在茶几上,银链脆响,泛着寒光。“陪聊总会吧。”

  坐在小沙发上的男人五官俊美,有点混血的特点,高鼻深目,银发蓝眼。他站起身,将西服上的领带扯落在地,露出颈间漂亮的chocker。

  “来聊聊天?”

  

  “你这张嘴啊……怪会说些讨我喜欢的话。”

  你笑着,点了点游岚的鼻子,他像只撒娇的猫咪,将脑袋搭在你肩上,柔软的银发蹭得你耳朵发痒。“甜言蜜语……我只对你说。”他语调缠绵。

  你抬手,摘下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露出一双冰蓝的眼,如天际的海,盛满了纯净的爱意。

  直到肮脏的欲与恨先后将它污染,填平。

  “原来你的男朋友那么多,”他眼底的海汹涌澎湃,“我到底算什么?”

  “算比较得宠的宠物。”你端详着自己刚做的美甲,吹了口气,说。

  精致的瞳孔骤然缩小,随之而来的是张牙舞爪的反扑。你轻松扭过他纤弱的胳膊,一手将他的头用力往下按。

  “牙尖嘴利的小猫就应该被好好修理,”你笑得恣意,“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乖乖取悦他的主人?”

  “做我的宠物难道不是一种恩赐?不识好歹的话,需要好好调教。”

 

  “没什么好聊的。”你闭上眼。

  “就聊你离开学院之后,怎么沦落到这里做服务生的。”压抑已久的恶意,如溺死的尸首,自游岚的话语间缓缓浮起。

  你猛然睁开眼,握紧拳头,声线控制不住地轻颤。“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了,”你说,“我去前台换人。”

  “换人?”谭郁笑了,“我们就是为了你来的,怎么会换人呢?”

  被猎食者盯上的恐惧,如一只大掌抓住你的心脏。游岚向你步步逼近,高大的身影摇曳,你转身抓住门把手,却扭不动。

  你没有选择地回头。

  灯光昏黄,让视线所及的一切,都蒙上一层迷离斑驳的滤镜,仿佛回到青春时代。

  

  你一直是人们嘴里常说的那种坏女孩。

  情窦初开的年纪,你持靓行凶,精致利己,偏爱玩弄感情,将各种类型的男孩收入你的鱼塘。

  有的鱼清纯愚蠢,你便将他拖上岸来,操刀剖鳞,割得他鲜血淋漓。

  有的鱼若即若离,你便轻抬钓竿,让鱼饵若隐若现,勾得他患得患失。

  有的鱼骄纵活泼,你便高抛钓线,诱他跃出水面,摔得粉身碎骨。

  你以他们的泪水与哭诉为乐,点缀庸庸碌碌的学院生活。

  扑火的飞蛾,一头撞进了命运的罗网,注定堕落。

  你沉迷于情感游戏,无法自拔,学习成绩一落千丈。你二十岁那年,家里破产,于是你被迫辍学打工,学习如何打扮、说话讨人欢心。

  这个社会对年轻女孩的要求不高也不低,最好纯洁如不堪污染的白雪,娇柔如必须攀附的青藤,即使饱受苦难却始终一无所有,也能得到赞颂。

  但你是坏女孩,对衣冠禽兽暗送秋波,与豺狼虎豹勾肩搭背,将一叠叠钞票塞进口袋。

  你不在乎他们翻脸无情,言辞羞辱,只有金钱是你生活的养料。你将傲骨碾碎成灰,当做脂粉抹在脸上。

  你永远对下一位贵客笑脸相迎。

  

  “你就是这样服务你的贵客?”

  游岚将你拢入怀中,一手环抱你的腰,一手爱抚你光裸的脊背。他手臂上的肌肉,以流畅优美的线条,紧贴你的皮肤。

  你昏昏沉沉,坐在他怀里,微微蜷起身体。他低下头,吐息间,热气洒落在你颈边。你的肩膀一阵瑟缩。

  “这酒见效很快。”

  凌弋挑开你胸口的纽扣,指环冷硬,刺激得你轻轻一颤。他舔了舔唇,舌钉一闪而过,如一条慵懒的蛇,不经意间露出毒牙。

  他俯下身,舌钉圆滑而温凉,被滚烫的皮肤捂热,反复打磨。细腻的挑逗,让你仰起头,映入眼帘的是色调迷乱的装潢。

  “很敏感。”

  谭郁眼底划过暗光,伸手拂过你潮热的眼角。你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上,眼前一暗,被猩红的领带覆盖,剥夺了视觉。

  其他感官的感知被加倍放大。炙热的大掌在你身体各处游弋,湿润的吻一串串落下,你被抛入了沸腾的欲海,随阵阵波浪沉浮。

  “像咬钩的鱼那样摆尾渴求吧。”

  

  你是校园文里的恶毒女配。

  你的情欲锋利如刀,在男主们懵懂的青春里留下创口。

  少年的心动浅薄,轻易就被精致的皮囊俘获,忽视人群中黯然的眼睛。等到伤痕累累,才在聚光灯外,寻找那点纯净的光明,从真挚的情感里,寻求治愈与救赎。

  至于恶毒女配,只需在阴暗的角落,咀嚼昔日的虚荣与悔意。

 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。但是你没想到,时隔多年,他们又找上了你。

  你的情欲锋利如刀,在男主们青涩的骨头上刻下烙印。

  恨比爱长久。一旦掺杂了欲,就更复杂,更粘稠,反复咀嚼后,有一丝令人成瘾的甜涩。于是,扭曲的感情,如蛛丝结成网,越挣扎,越绞紧,让所有人不得解脱。

  

  领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你浑身瘫软,任谭郁握住你的手指,在他手腕上轻轻摩挲。

  “看到这道疤了吗?”指尖的触感粗糙,他凑近你耳边,“被你甩了之后,我用美工刀割的。”

  “我躺在医院里,你都没来看我。”

  游岚将颈链扯断,露出颈间一圈暗沉的印痕,像是被项圈束缚后留下的淤青。

  “这些无法消除的痕迹,”他的蓝眼里燃起冰冷的火焰,“日夜提醒你带给我的一切。”

  “为什么要驯养我,又把我抛弃?”

  你无力反抗,任凌弋为你套上戒指。他眉眼低垂,显得格外专注,耳钉摇晃闪烁。你恍然记起,他的耳洞还是你亲自打的,出于某种恶趣味,想看他泪眼隐忍的模样。

  一切都变化巨大,又有什么似乎从未改变。

  “回来,”他凑近你耳畔,低语里含着病态的爱欲,“继续做我们的主人吧。”

  

  

  

  剧场解锁男主视角,很病

  黑泥糖应该也算糖吧……

被变态痴汉包围了

  全员恶人,很疯,很黑泥(

  

  被跟踪了。

  虽然视觉被剥夺了,但在长期的黑暗中,你的其他感官拥有惊人的敏锐度。你听见跟随在身后的脚步声,混杂在一片喧嚣的车流声中。

  那是一双皮鞋,它抬起、落下的弧度优雅,力度不轻不重。一开始,你以为它的主人是一位与你同路的绅士,但二十分钟过去,它丝毫没有偏离你前行的方向。

  一个居心叵测的野兽,披着光鲜亮丽的皮囊,物色柔弱无助的猎物,计划一场完美的狩猎。你冷静下来,混入嘈杂的人群中。

  它像一条标准目标的毒蛇,蜿蜒爬行,始终附着在你逃跑的轨迹上。你穿过一排排货架,挤过一个个肩膀,那个声音一直紧随其后,如附骨之蛆一般纠缠不休。

  天色渐晚,人潮褪去,周围店铺的灯光逐一熄灭。在家门口的小巷前,你听见它向你逐渐逼近,仿佛看到死神在你头顶张开了翅膀。

  “嗨!”

  熟悉的声音传来,清朗、活泼。你转过头,像发现救星一样朝他挥手:“艾伦!”

  你的隔壁邻居,一个阳光的大男孩。你听见他向你跑来,像一条迎接主人回家的大型犬,步伐沉重,步调轻快。他身上的气息温暖干燥,是被太阳炙烤后的味道,让你安心。

  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他跑到你身边,气喘吁吁。你一边向他靠拢,一边侧耳聆听身后的脚步声。

  意外的变数,让游刃有余的猎手有所顾忌,转身离去。你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完全靠入艾伦怀中,鬓角的碎发蹭在他饱满的胸膛上,可以听见青年激烈的心跳。

  “对不起!”你面红耳热地推开他,向后踉跄几步,差点摔倒。他一手握住你的手腕,一手半抱住你的腰,以温和的力道,强势的姿态,稳住你的身体。

  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,语气里饱含关切。

  

  艾伦失踪了。

  三天前,你为了表达对他的谢意,请他到你家做客。今天,你就在出门时听到有人议论,警方在隔壁门口拉起了警戒线。

  你站了一会儿,忧心忡忡地离开了。

  无数脚步落在你周围,你陷入了人群组成的沼泽。但很快,你就又听到了那个声音。那双皮鞋,几天不见,它变得急迫了一些,似乎想要更紧密地追逐你。

  你感到一股寒意窜上你的脊背。偏执的怪物,在他眼里,你就像一块悬挂在他面前的食物。他要踏过一切阻碍,将你含在利齿间撕碎。

  你走到繁华的商业街,这里旺铺遍地,人潮涌动。你慌不择路,撞到了一旁的男人身上,他穿着西服,身材高大,用宽厚的手掌扶住你的肩膀,声音富有磁性:“没事吧?”

  他的声线醇厚,像红酒从你头顶淌下,让你有些耳热。“不好意思……”你低声说,扶着他有力的臂膀站直身体,流畅的肌肉线条紧贴你的掌心。

  你感到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你脸上,像蛛丝一样黏稠。“你视力不好?”他放缓语调,仿佛带点诱哄,“我送你一程吧。”

  你坐上了男人的车。

  车内充满了馥郁的馨香,温和但不刺鼻。你脚下是柔软的毛毯,不用看也知道,它一定干净、整洁,有着精致的花纹。

  “我叫杰森。”他说,“我的母亲是华裔,看到你觉得很亲切。”

  恰到好处的亲昵语气,让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符,都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。车内的空气温暖芬芳,凉风丝丝,钻过车窗的缝隙轻拂你的眉眼,你昏昏欲睡。

  “我是你的蚀骨之毒,我的爱是不治之症;我会将你牢牢囚禁,直到你在我手心破碎;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正在慢慢将你毁灭。 ”

  从遥远的地方,传来慵懒低哑的歌声,你的意识滑入深渊。

  

  

  

  全文见彩蛋(

  隐藏结局是真结局(

  

  在码这篇的时候正好千粉,泪目(

  谢谢大家喜欢我的黑泥作(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你是古言里的恶毒庶女

  日常产出黑泥万人迷(

  

  你的母亲是怡红院里的花魁。

  她是覆在你童年上的一段阴影,散发着刺鼻的脂粉香。你有时候爱她,有时候恨她,不过,这些幼稚的情感都随着你的童年一并消逝。

  十四岁那年,你被她带进了一所奢华的宅院。她拉着你到一位身着官服的男人面前,让你喊爹。你脆生生地叫了一声,眼睛却落在一旁风光霁月的青年身上。

  自此,你有了名义上的家人。

  青年成了你的哥哥,他面容清俊,身形高挑,站在人群中挺拔如竹。你其实没有怎么见他,大多数时候,你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。

  你总是透过窗户,望着满园春色,对镜梳妆。他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花园中,你束发的动作便慢下来,目光悄悄跟随他的步履。

  你知道,笼罩在母亲头上的乌云,一并笼罩着你。有时,你坐在梳妆台前,可以听到奴婢们的窃窃私语。“野种”这个词反复出现在她们嘴边。

  你的青春就在窥视与流言中凝结成一颗酸涩早熟的果。

  十六岁那年,你第一次见到了你的姐姐。你透过窗户,望见她在花园里起舞,裙摆如花绽开。阳光落在她满头的银饰上,熠熠闪光。你的兄长在一旁微笑低眉,目光温润如月。

  她看见了你,喊道:“你是谁?”

  兄长把你带了出来,你低头,看她鞋面精致的绣花。你听见清脆的笑声:“这是我的妹妹吗?”

  奴婢们说,你的姐姐是太子妃,平日里都待在东宫,有时会回家探亲。她们说,太子是帝都最俊美的男人,与她郎才女貌,颇为般配。

  她拉着你的手,亲切道:“妹妹很害羞呢,别紧张,我可不是那种古板又刻薄的嫡姐,你只把我当做亲姐妹就好。”

  她带你游园,这是你入府以来第一次大大方方地踏入园中。明媚的春光里,你看见一根枝上挂满了细嫩的花苞,只有最顶端的迎风盛开。

  你隐约感到,新的阴影覆在了你的青春上。

  

  月夜,万籁俱寂。

  你躺在床上,听见窗户传来一声轻响,像小猫挠爪一般。你翻过身,看见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翻入你房中。

  “不是叫你别来了吗?”你皱起眉,低声道。

  男人满不在乎地轻拍手,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微眯,露出几分狐狸似的狡黠。“玩腻了就想跑?”他坐在床边,附身凑近你耳畔,声音压得很沉,“我早说过,我是一笔很难偿的债。”

  你无奈地坐起身,推开他的脸,却被他轻咬指尖调戏了一番。你缩回手,道:“不听话的狗。”

  你还被养在怡红院的时候,某天路过关小倌的柴房,善心大发买下了这条狗。那时他还没长开,眉清目秀,经常撑着瘦弱的身板帮你打发胡搅蛮缠的男倌。如今,他已经出落得宽肩窄腰,一双桃花眼流转秋波,蛊惑人心。

  你捧起他的脸,轻声道:“我要离府,你不要再跟着我了。”

  “离府?”他的双臂攀上你的腰,“去哪儿?”

  “……东宫。”你隐忍地蹙眉,腿像受了无形的牵引般,屈起,轻轻蹭过他紧绷的腰。他的手指猛然弓起,你低叫一声,随即咬牙道:“你做什么!”

  “鱼水之欢。”他回答,一手抱起你的腿。“不过,为什么要去东宫?”他吻过你的颈肩,凝望你的侧脸,问。

  倦意袭来,你昏沉地闭上眼,喃喃:“我要……”

  “要什么?”他低声问。

  我要世上最好的胭脂都抹在我唇上,我要世上最好的男子做我的丈夫。母亲对镜梳妆,痴痴地笑着。我要得一人心,要白首不相离,山无棱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。

  白绫在风中飘摇,她面容惨白,仆人们上前将她放在草席上拖走。你呆立一旁,肩上一沉,哥哥将大衣披在你身上。

  “别看了。”他叹息着,一手轻抚上你的眼睛。

  

  你的姐姐生性善良,架不住你的苦苦哀求,将你带进东宫。马蹄声清脆,踏过高大的宫门,你悄悄挑起窗帘,望见恢弘的宫殿。红墙朱瓦,飞檐翼角,如立云端。 

  你是一颗贪婪的果,渴望高处的阳光,攀枝附叶,得寸进尺。

  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  一袭华服的青年自走廊尽头踱步而来,身材修长,丰神俊朗。你远远地行了礼,退到一旁,看他的鞋尖在你身侧驻足,翻卷如云,上面的花纹繁丽得令你晃眼。

  “你是太子妃的妹妹?”他道,语调隐隐含着一股邪气,“抬起头。”

  你仰起脸,对上一双漂亮的凤眼,盛满似是而非的笑意,凌厉又轻佻。你飞快地低下头,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恐惧,五指攥紧。他的目光还没有离开你的身体,如毒蛇缠身,带来一丝粘稠的凉意。

  你恍惚意识到,这是被同类盯上的恐惧。

  今夜无月,阴云密布。你坐在镜前,感觉指尖发麻,描眉时小臂颤抖。

  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  太子在晦暗的烛火中微笑,剑眉入鬓,眉眼深邃,一头黑发散乱地垂落,胸襟敞开,露出赤裸的胸膛。“过来。”他像招狗似的抬手。

  “打扮得不错,”他的手指纤长,骨节分明,穿过你的长发,“你知道我是你姐姐的丈夫。”

  “你也知道我是你妻子的妹妹。”你说。

  头皮传来一点刺痛,令你皱了皱眉。“牙尖嘴利,”他捏住你的下巴,借烛火端详你的脸,“和她一点也不像。”

  “你姐姐自有她的入幕之宾,”他慢慢凑近,你们鼻尖相触,呼吸相融,“我也不想闲着,正好有个妹妹送上门来,我怎能不解风情?”

  “你今日赴约,想要的……不也是这个吗?”

  

  你做了太子的情人。

  你对镜描眉,描太子最喜爱的形状。宫女们鱼贯而入,将琳琅满目的饰品摆在你眼前。你身披太子赐的华服穿过走廊,私语声不断,却追不上你迤逦的裙摆。

  姐姐对此似乎心照不宣。她再没来探望你,而太子则逐渐不满足于享受偷情的乐趣。他开始光明正大地出入你的居所,反正流言蜚语落不到他的头上。

  这种对刺激的追求能持续多久呢?你不在意,反正也只是一个跳板。

  今夜风声大作,烛火摇曳,天际层云翻涌,月亮时隐时现。太子跪倒在地,面无表情。你将脸深埋在被褥里,攥紧衣服,堪堪露出光滑的肩与背。

  “真以为我不会管你了?”男人的声音沉稳、威严,带着微微的沙哑,“我倒要看看你成天跟什么女人鬼混!”

  你的手腕被紧握住,高高举起。衣服从肩头滑落,你的脸暴露在烛火下,撞上华袍上的龙爪。

  你抬起头。

  风乍起,烛火明灭间,你透过朦胧的水雾,看见男人俊美的面庞。那双与太子相似的凤眼里,翻涌起惊涛骇浪。

  “怎么样?”太子在你身后轻笑,“你看见她了吧——是不是很像?不愧是姐妹。”

  男人华袍上的龙爪栩栩如生,你垂眸细细观摩了一番。男人的目光比高悬的艳阳还要炙热,有一种让你无所遁形的侵略性,你忍受着被捕食者盯上的恐惧。

  “父皇,这女人任您处置。”太子道,不带任何感情,“您就不要再来东宫了。”

  男人长久地凝视你的脸,随后脱下华袍,笼罩在你身上。他有力的臂膀横过你的腿弯,将你轻松抱起。在他迈出房门时,你回头看了一眼,对上太子的目光,如鹰视狼顾。

  你看见他的口型:“你如愿以偿。”

  

  你站在帝都的最高处,艳阳苍云,仿佛触手可得。

  “你喜欢吗?”皇帝转过头,深情几乎要从他眼底溢出,“摘星楼,这是为你建的,你之前常说,要在云端起舞。”

  “可以为我舞一曲吗?”

  你知道他问的不是你,而是他儿子的妻子——一个禁忌的名字。你是一个容器,任这些背德的情感倾泻、灌注。

 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明珠,不论你爬得多高,她都在你头顶旋转,不见天日。

  你的步履也开始旋转,已经走到这里,你别无选择,往下看是不见底的深渊。在模糊的视野里,男人专注的目光竟格外醒目,即使是在透过你看其他人,也带来一点荒谬的安定感。

  “我不会再推你向任何人。”

  听闻太子妃与太子和离,归隐山林,与青灯古佛相伴。你有些难以想象,她褪去头饰粉黛,身着朴素长衫的模样。

  你眼见高楼自平地拔起,昏君案头摆满奏章,随手一翻,入目皆是你的名字。“失贞”“荡妇”“狐媚惑主”……奏章越积越多,你身上的饰品也越来越多,起舞的裙摆也越转越快。

  万千浮华尽收眼底,万千宠爱集于一身。但是这些都基于一副脆弱的躯壳,一个自欺欺人,一个心照不宣。

  你真的感觉自己踏在云端,脚下空虚,好像随时都会坠落。这样虚情假意的戏码能上演多久?帝王的厌倦无疑会让你粉身碎骨。

  床帐垂落,他抱着你,以要融入骨血的力度。你能感受到他流畅饱满的肌肉,紧贴你的皮肤。你一面在欲海中沉浮,一面想,这样深切的执念,到底从何而来?

  为什么被强烈需要的总是她呢?

  你被困在府上的偏院里,没有人在意妓女的女儿,庶出的继妹。她在窗外的春光里起舞,你只能看着,阳光照不到这座阴暗的房间。

  

  “你又来了。”你点亮烛火。

  男人翻进你的房间,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。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你,道:“我是来带你走的。”

  “走?”你的某根神经被触动了,让你的眉抖了抖,“去哪儿?”

  “太子叛乱,现在马上出宫。”

  “你是太子的人?”你笑,轻挑火焰,“我不会听他安排的。”

  “我不会把你让给太子,”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,大步上前来拉你的手,“快跟我走。”

  外头起了火光,桀桀的马蹄声,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,惊惶或愤怒的叫喊声,声声入耳。他挽过你的腰,将你带上马,随即挥鞭。

  狂风呼啸,拍得你的脸有些刺痛。你抓紧他的腰,与他紧密相贴,感到他背上的肌肉都绷紧,硬得如岩石一般。马蹄急促,将皇城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。

  城外的密林,在夜色中如重重鬼影,骤然亮起一排排明火。熟悉的修长身影自暗处缓步走出,火光闪烁,你望见他阴郁的眉眼,还有压抑着怒意的笑容。

  之后发生了什么,你记不太清。

  你听见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,短促、刺耳,仿佛濒死之鸟的哀鸣;你看见大片大片的鲜血,如墨画上怒放的花丛,一团团暗色晕染。有人盖住你的眼睛,掌心燥热,手指纤长,声音如清泉流淌,带来丝丝凉意:“拖下去。”

  你做了一个梦。

  梦里,你听见一道空灵的女声,似乎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,隐隐约约。

  “你的命如此,为何强求?”

  你想要回答,却无法发出声音,只能不甘地咬紧牙关,指甲深陷入手心。

  “不过一个贱种,也敢心生妄想。”

  无数饱含恶意的私语充斥着你的耳朵,你眉眼低垂,掩去戾气,心想:我偏要争夺。

  女声叹了口气:“那便如你所愿。”

  你醒来,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。太子坐在床头,华袍上的龙爪格外刺眼,垂落在你脸庞。

  “太子……”你顿了顿,低声道,“皇上。”

  

  彩蛋解锁后续及oe

  本来想写写男主视角,或者现代番外,但是最近有点累(咕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当你在乙游里放弃攻略

  好感度条的颜色像干涸的血迹。

  你抬眼,对上黑洞洞的枪口,其后是男人阴冷的眼睛。

  “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,不过是一枚合格的弃子。”

  枪声响起,干净利落,毫不犹豫。你看着眼前的一切蒙上一层黯淡的血雾,几个大字逐渐浮现出来:

  “达成结局:零落玫瑰。”

  又是bad end。

  这是第几周目了?你打出来的全是be,而且惨不忍睹。

  第一周目,你尽心尽力刷他的好感值,终于被他带入了金碧辉煌的别墅中。

  他捏着你的下巴,看似温情的眼神,宛若打量小猫小狗一般。“呆在我身边,不要动歪心思。”他语调柔和,隐含不容置疑的傲慢与强势。

  没有他的允许,你不能出门,不能工作,不能社交。你只能在奢靡华美的牢笼里,精心保养你的面容与身体,期盼他厌倦你的那天晚些到来。

  但是那天还是到来了,你坐在床头,月光与药瓶滚落一地,他的半边脸在阴影里,语气冷硬:

  “你把药倒掉了?”

  他的皮鞋碾碎地上的药品,发出令你毛骨悚然的声音。“我应该说过,不要动歪心思,”他的语气显出全然的轻蔑,“我不会允许一个想借子上位的女人留在身边。”

  “借子上位?”你呆呆地看着他。你是根据通关要求倒掉药的,没想到原来是触发这种剧情。

  “明天就滚出去。”

  他转身,留下一道宽厚的背影——几分钟前,他还将你按倒在床上,宽肩窄腰一览无余。

  你的视野逐渐暗沉下来,浮现出一行字:“达成结局:被抛弃的金丝雀。”

  第二周目,你好不容易将他的好感值快刷满,使尽浑身解数,却不能让它再上升最后一点。

  你不明白为什么,直到你在酒吧里看见他搂着其他女人,笑得暧昧多情。迷离的霓虹在他眼底闪烁,他嘴角的弧度恣意且从容。

  “我能得到一个解释吗?”你很识趣地问。

  他握住你的手腕,将你拖入怀中,抵在你的耳边声音沙哑:“我就喜欢你这样知情知意的女人。”

  他用饱含情欲的声音回答:“不能。”

  “玩玩而已,”他的手以极温柔的力度抚过你的头顶,“你不会玩不起吧。”

  他主导着这个游戏,你义无反顾地投入,等最后一点好感度条被填满,期待浪子回头的结局。你在家中枯坐,桌上堆着写满他花边新闻的杂志,他在摄像机前的笑容也那样游刃有余。

  在漫长的等待中,你的视野再度暗沉下来。

  “达成结局:枯萎的桔梗花。”

  第三周目,你怎么也刷不动他的好感值。就在你以为和他无缘时,他却提出要和你交往。

  “你很可爱,很活泼,”在被你问“为什么喜欢我”之后,他牵着你的手,用平静温柔的语调缓缓诉说,“每次见到你,我的心情都会很好。”

  他身材修长,俯视着你,目光深情。好感度条一片空白。

  可能是程序出现漏洞了,你迷迷糊糊地想。

  直到你在他家的地下室,看见一堆尸体,你还在想,这是哪里的贴图错误。

  “亲爱的,好看吗?”他的声音在你背后响起,依然柔和沉静,却让你浑身颤栗。你转过头,看他自黑暗处踱步而来,一身白衣沾满了斑斑血迹。

  “我不是叫你不要随便下来吗?”他面带微笑,步履从容,“真是不听话。”

  你来到这里的理由,就是为了深入了解他的全部。现在,一切伪装都尽数剥落。这么久以来,你一直在亲近、讨好一个披着精致皮囊的魔鬼。

  “再露出这种表情,我就杀了你。”

  他语气低沉,隐含威胁。左右也是死,你忍不住开口:“一个表情都见不得,你还真是脆弱。”

  好感值跌到了负数,他向你大步走来,你往后退去,依然没有闭上嘴。

  “通过剥夺生命来获得权力感的人,本质都是脆弱的废物。”

  好感值狂降,他逼近你眼前,你退无可退,身后是溅满血迹的墙。你看清了他手上的刀,寒光一闪而过。

  “达成结局:蓝胡子。”

  第四周目,你在雨夜触发了与他的特别邂逅,把伤痕累累的他带回家。在你的精心照顾下,他的身体渐渐康复,好感值也缓慢爬升。

  “很美。”他凝望你穿上红色礼服的样子,眼底暗流涌动。你挽着他的胳膊,随他出入各大场所,姿态亲昵,享受明目张胆的偏爱。

  他在别墅周围种满玫瑰,你们在花园中相拥、接吻。你吻他的唇,低眉,看他颤抖的睫毛。

  原来要刷出特别邂逅,这是隐藏攻略条件吗?你想。

  直到残酷的现实粉碎了你的天真。

  “我接近你,确实是为了做局,”他漫不经心地说,修长的指节敲着桌面,“那家伙想抓住我的把柄,我便计划造一个软肋,趁他动手时拿下他。”

  “至于你,从头到尾,都是枚棋子而已。”

  你好像还没从一场大梦中醒来,恍惚问:“我们的婚礼呢?”

  男人冷硬地回答:“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,不过是一枚合格的弃子。”

  枪响了。

  你看着瞬间清零的好感值,心如死灰。

  新的周目很快就要开始,在周围完全暗下来之前,你在心底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。

  你要放弃攻略,在乙游世界摆烂。

  

  你已经在乙游世界摆烂一个月了。

  你的生活悠闲而平凡,没有人身自由限制,没有花边新闻,没有连环凶杀案,也没有玫瑰。

  直到你在雨夜的街头看到倒在巷角的男人。

  你快步走过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。但命运的闪电似乎已经击中你,你浑浑噩噩,满心都是倒在那里的男人。

  “是不是他?”

  你焦虑地踱来踱去,想要确认那个带来噩梦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出现了。他像一片乌云笼罩在你头顶,让你永远无法摆脱他的影子。

  你撑着伞原路返回。

  雨水将血水冲刷殆尽,你走上前,略一犹豫,踢了他一脚。他转过头,露出那张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。一瞬间,你的心跳停止了。

  噩梦终究追了上来,乌云覆盖了自由的天空,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
  寒风你耳边尖啸,你潮湿、滚烫、瑟瑟发抖,雨水顺着摇晃的伞滑落。你昏昏沉沉地想:人不能两次陷入同一片沼泽。

  你俯下身,仔细打量他褪去血色的面容。湿透的黑发如海藻,扭曲地紧贴在苍白得了无生气的脸上,深邃的眉眼间布满痛苦。你用鞋尖挑开他残破的衣服,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
  受这样的伤,如果不被及时带到安全、隐蔽的地方悉心照料,会怎样呢?

  通过剥夺生命来获得权力感的人,本质都是脆弱的废物。

  但你是为了生存。就像食物链的两端,你不愿被他狩猎,只好请他去死。

  没有亲自动手,是你最后的仁慈。

  你独自一人回到家里,裹紧毛毯,在沙发上缩成一团,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。你心想:下吧,下吧,让所有乌云都在今晚干枯。

  

  后续见彩蛋(

  压力大又码了黑泥狗男人(

  

暴君与妖后

  你是萧景年的结发妻子。

  你十四岁时与他成亲,见他少年登基,一路踏着尸山血海,迈向至高之位。

  你记得与他初见,在梨树下,少年身段修长,挺拔如竹。梨花飘落,他神采奕奕,眼底盛满温润的光,嘴角的弧度伴随你裙摆的绽放而上扬。

  如今,那双清透的眼,受了太多硝烟、血气与风沙的洗礼,已变得晦暗而沉郁,如雷雨来临前的乌云。你目送清纯的少年远去,自腥风血雨中爬起的,是一代帝王。

  他的手紧握权柄,再也不会为你折花别发。

  情随人变,你们互相厌倦。他需要天真无辜的少女,来治愈多疑、独断的帝王心。而你早不复豆蔻年华时的纯情,在龙椅一侧端坐,赏了一出又一出好戏。

  你们是无法互相舔舐伤口的同类。

  你还是会陪他虚与委蛇。宫宴时,阶下美人歌舞,他执起你的手,含情脉脉。你也微笑,回敬他一樽酒,贴心地抬手为他按摩额角。满朝文武都赞叹,帝后感情甚笃,琴瑟和鸣。

  你感到不平,你为他做了囚徒、戏子,受困深宫,不得解脱;他却应有尽有,轻歌曼舞的美人,娇憨多情的少女,还有得体大方的贤妻。

  你想,他得拿些东西来换你的青春。

  

  青年面容清俊,腼腆纯情。你执起他的手,一双尚未被权杖磨出棱角的手,五指玉白如葱。

  “皇后娘娘……”他嗫嚅道,耳廓染上一片淡淡的红。“嘘……”你抬手抵在他唇上,他如一条被驯服的犬,抿紧唇,仰视着你,双眼湿润闪亮。

  事实也是如此。你温柔小意,诱哄这位新晋的禁卫为你宽衣解带,露出青春柔韧的身躯。御赐的玉带坠落于地,响声清脆,你目光闪烁,抱住他紧绷的腰身。

  “今日圣上如何?”你勾起他鬓边的长发,缠在你的手指。“边疆稳定,”青年微微喘息,手掌在你肩头流连,眼里的柔情如水满溢,“陛下请将军回朝面圣。”

  你眼前浮现出踏黄沙而来,披坚执锐,风尘仆仆的高大身影。

  男人眉眼深邃,五官冷峻,有鹰视狼顾之相。你在他身下,如被扑的野兔,有些瑟缩地踢着腿。

  他轻松就握住你的脚腕,掌心的茧带来细微刺痛。“好久未见皇后,”他的声音低沉,气息炙热,惹得你脸颊发烫,“娘娘可有想我?”

  “不想!”你咬唇。“是吗?”男人沉吟,手指细细摩挲脚腕的皮肤,“我倒很想念皇后。”

  他附身,宽厚的肩完全遮蔽了头顶的床帐。你伸手搂他的颈,抬眼瞥见月光如瀑,淌遍清冷的宫苑。铺天盖地的春潮随即打来,将心底骤然涌起的怅惘冲刷殆尽。

  “……今日面圣,聊了些什么?”你躺在起伏的胸膛,如躺在沉浮的船上,昏昏沉沉。“……无事,”男人轻抚过你的眼,低哑道,“睡吧。”

  人生一场大梦,你醒时,玉枕温凉。

  你是贪婪的赌徒,权力与情欲,你都要握在手中。豺狼或君子,都是你的入幕之宾,裙下之臣。

  你的势力如蚁穴,在地下悄然铺展。你想,待他觉察时,应已如扑网之蝶,蛛丝缠身。

  与久居权力樊笼的困兽相比,你还是天真了。

  

  后宫与前朝勾结的密报散落一地,你面对的是帝王滔天的怒火。

  “朕待你,自认问心无愧。”萧景年剑眉低压,凤眼微眯,语气冷硬如刀,“你为何做出这般下作手段?”

  听了这些话,你只想发笑。好一个问心无愧,你被他囚居深宫,为他耗尽青春,得到的只有高耸的红墙,冷寂的金殿,与残霜覆盖的花枝。那些华美的头饰,沉甸甸地坠着,提醒你身上背负着名唤本分的枷锁。

  下作?你这些手段,哪能比他当年上位时一半下作。

  你深深行了一礼,头颅低垂,沉重的凤冠摇摇欲坠。“我也问心无愧,”你的声音清冷,不含任何感情,“任由陛下处置。”

  萧景年深深凝望你,眼底翻涌着重重波涛。风乍起,烛火摇曳,他的影子投在壁前,晃动。

  “你了解朕……你是世界上最懂朕的人,”他的语调平缓,酝酿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沉痛,“你了解朕的野心与忧心,了解朕的逆鳞,了解朕深陷权力的漩涡,最怕卧榻之侧不得安眠。”

  “朕最信任的人就是你。”他踱步,通红的眼,在轻摆的冕旒下若隐若现,“你是朕的发妻,与朕扶持数十载……为何偏偏是你?”

  你抬眼看他,觉得既讽刺,又怜悯。论贪欲,大家都彼此彼此。

  萧景年眼底划过一丝暗光,他向你大步走来,龙袍翻飞。你尚未回神,就被他握紧手腕,带到塌上。床帐扬起又垂落。

  “你真以为朕不会对你下手?”他凑近你眼前,低语。突然,他的眼底蒙上一层阴霾,手指微颤,挑开你的衣襟。

  “这是什么?”

  你随他的目光抬手,抚上颈侧,意识到那是将军留下的吻痕。

  “你……就是这样笼络前朝人心的?”他咬着牙,眼里的怒火快要喷出来。你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萧景年,不由怔愣。他骂你手段下作,你以为他知晓你与权臣的私情。

  他的唇猛然落在你颈侧,力道狠厉,恨不得将那片皮肤烙得焦灼,看不出暧昧的颜色。你吃痛,伸手推他的肩,差点被他捏碎腕骨。

  “我要你认清自己的位置!”他冷斥。

  位置?

  你望着屏风上的花鸟,她们栩栩如生,却在方寸之地动弹不得。那些活泼的情态,都是冷凝的假面,穷极生机,换得画外人惊鸿一瞥。

  在这宫里,每个女人都是娼妓,皇帝是唯一的恩客。春光明媚时,多少窈窕少女笑语盈盈,期待入宫后的恩宠;冷月凄清时,或独守空房,或缠绵病榻,静待床头花落。

  最没有资格哭人心善变的,就是他。

  

  你被禁足,萧景年出入你宫中的时间却变多。

  你切实体会到秦楼楚馆中的滋味。宫女们只在用餐时鱼贯而入,沉默地布置菜品,大部分时间,你只能独坐镜前,等待萧景年的临幸。

  只有他的圣驾,会为这偌大的笼中,增添一点人气。

  床笫间,他居高临下,冷眼一寸寸扫过你的身体,如巡视疆土,充满羞辱意味。你恍恍惚惚地意识到,你有心弄权,他便将你的身体都作为权柄,在掌中随意把玩,以示惩戒与权威。

  “你不如杀了我。”你倦怠地合眼。

  “朕不会杀你,”他与你耳鬓厮磨,低哑道,“你要与朕,在这笼中,了却残生。”

  年少时,他曾如一条弃犬,睁着湿漉漉的眼,向你摇尾乞怜。“我有时很想放弃,”他将头靠在你肩颈,气息温热,“放弃帝位,放弃朝堂,放弃群臣环伺山呼万岁的一切。”

  “我想与你到民间去,做个平凡夫妻。”

  皎洁的月光落入他眼底,漾起满天星河。你俯下身,将华服上的褶皱抚平,许诺会一直陪他走下去。那夜的月光纯净如水,此后,你再未见过。

  群臣叩首,赞颂他名垂青史,百世流芳。他坐在云端,俯瞰众生如蝼蚁,紧握权柄,玉阶前鲜血淋漓。他觉得孤寒,饮遍烈酒,赏遍美人歌舞,驾着皇权的车轮,碾起一片尘埃。

  尘埃尽头,是你无谓的爱恨。

  “就这样陪着我……”你听见他低喃,“爱也好,恨也好,都剪不断……”

  两只困兽,在笼中互相依偎取暖;随后,则开始竞食、争斗,彼此撕咬;等到两败俱伤,伤痕累累时,又倒在一起,血液交融。

  你想,他得拿些东西换你的爱恨。

  

  试试双彩蛋,true end与现代番外。

  最近备考压力大,没时间码字了ww码一个小小小短篇www

  

  

  

  

被暴君囚禁的神女

  人的贪欲可以扩张到什么地步?

  铁链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,洁白的床帐微微抖动,自缝隙间,露出一只纤瘦修长的手。

  帝王冠冕歪斜,流苏垂坠,落在你眉心,带来细微的刺痒。男人眉眼英俊,目光深情,炙热的掌握住你的手腕。

  “神女,怜悯我。”

  他的唇火热,如沙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,祈求天降的甘霖。

  干涸十年的古都落了一夜的雨。

  雨后清晨,几只鸟雀在窗外的枝头跳跃,飘落的飞羽触到窗棱上贴着的符箓,很快便燃成灰烬。

  银制的铁链刻有与符箓相同的图案,如一条蛇盘曲在你细瘦的手腕上。你靠在床头,看宫女们鱼贯而入,低眉俯首,没有一个敢抬头看向床帐。

  “娘娘,该用膳了。”少女细声细气地说。

  在宫人眼里,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。你集无上帝宠于一身,却冷心冷情,让帝王无所适从。多少女人在宫中郁郁余生,耗尽青春,求不得你所拥有的尊荣。而你故作清高,将一代贤君玩弄于床榻之间,鼓掌之中。

  鸟雀们被人声惊动,迅速扑了翅膀,窜入阴沉的天空。你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:“放着吧。”

  

  你第一次见到人间的君主时,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。

  纤弱的青年被匪徒按倒在干枯的草堆上,衣衫破碎,伤痕累累,双目赤红如烈火灼烧。你赤裸双足,踏在草上,洁白的裙摆垂落,俯视着两头缠斗的兽。

  “哪里来的荡妇!”匪徒抬起头,满脸猥琐,“你是这人的老相好?”

  青年也抬起头。他的面容布满灰尘,依然可见俊美的五官,一双凤眼,贵气而凌厉。天生上位者的面相。

  你看向匪徒,他很快松开了青年,双目圆瞪,口吐鲜血,无助地抬手抠挖自己的喉咙。你看向青年,鲜血洒落在他脸上,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恐怖。

  “辱我名讳者,吞针刺舌。”

  你跨过血泊里的尸首,向他走去。青年浑身颤栗,向角落蜷缩。“你是何人?”他问。

  雷声大作,闪电划破夜空,天际隐隐传来悠扬的鸟鸣,你低眉回答,声音清冷:

  “我为青鸟,是天人的使臣,王母的仆从。”

  你到他身前,手作剑指,往他眉心一点,他脸上斑驳的血迹便褪尽。

  “你是天道的宠儿,注定要成为一代贤君,开辟新朝,继承道统。

  “我奉王母令,堕天入世,辅佐你成就霸业。”

  

  你站在山顶,一挥手,叛军的住所便被夷为平地。一时间,旌旗倒地,飞沙走石,无数哀嚎与悲哭响彻山谷。苍鹰自你头顶掠过。

  “这就是你平叛的手段?”慕容清将头盔扔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,“你把芸芸众生当做什么?”

  蝼蚁。

  苍鹰尖啸,消失于云暮之中。你冷眼看他,看他剧烈起伏的胸口,涨红的脸和攥紧的拳头。轻狂的少年气扑面而来。

  “天道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你逼近他,看他眼底的厌恶瞬间转为仓惶,步伐踉跄,向后退却。

  “身为天道之子,你应效其道而为之。”

  他于万军丛中落马,高举的冷兵器泛着寒光,倒映出他绝望的面容。一转眼,敌人的喉咙撕裂,鲜血喷涌而出,将他残破的盔甲染成猩红。

  “天行有常,不以尧存,不以桀亡。”你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“你的恨撼动不了分毫。”

  在他的四周,将士们正逐一死去,壮硕的战马嘶鸣,铁蹄践踏,踩碎倒地的尸骸。他握紧长剑,修长的寒铁倒映出你的眼睛,高悬如明月,美丽而冷漠。

  天道之子向你垂首,声音沙哑可怜:“求你……救我的臣民。”

  神降。

  你光裸的足落在血流成河的沙地上,数道寒芒自你的发稍、裙摆与肩头闪过,丝毫触不到你的皮肤。狂风乍起,吹散一地硝烟,血花四溅。

  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
  他狠厉的目光,死死盯着你的背影,你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
  

  “……愿神女垂怜她罹难的子民。”

  眼盲的少女拜服于地,香火扑打在她泣涕涟涟的脸庞,与伤痕累累的手臂上。你站在高大的神像前,轻抚过她的双眼,看那层灰白的膜褪去,露出明亮动人的眼睛。

  “神女!”她欣喜地叫出声。

  你没有回答,望向她身后跪倒的人们,那些弯曲的脊背连成一座长长的桥梁,一直通向神庙外的街道。

  “神女——”人们齐声道。

  万千情绪落在你耳畔,化作一声轰轰烈烈的悲哭。无数张面孔映入你眼帘,神色各异,但无不饱经风霜。你恍惚了一瞬,似乎看见无数根藤蔓向你奔来,要捆住你的羽翼,将你拉下神坛。

  我执如海,不可平也。

  脆弱,但满怀贪求,人间就被这些缤纷的情欲与苦难填满。

  慕容清在日复一日的战火淬炼下,如一把收入鞘中的剑,抛弃了锋芒毕露的少年意气,自遍体的沉疴养出内敛的压迫感。他变得更加沉默、冷酷、杀伐果断,与你并肩立于血海尸山之上。

  阻天道之业者,唯有杀之。

  他的步伐变得坚定而从容,而你却深陷迷途。长长的桥梁一直通向街道,通向你目光所及之外的域野。天人不可直视之地。

  

  你可以看透世间百态,看树木应季枯荣,江河奔腾入海,但人欲的洪流,就如吞噬一切的漩涡,让你目眩神迷。

  少女瞪大双眸,眼底浮起暗红的薄雾。她被按倒在地,膝盖摔得渗血,可怖的淤青纵横交错。她面前扔了一个破布娃娃,胸口被长针贯穿,她的目光也要如这根针一样,锐利而冰冷。

  “皇后大逆不道,妄想用巫术诅咒神女,”慕容清挥袖,“废黜,入冷宫。”

  你抬手阻止了慕容清的命令。

  你踱步到少女身前,凝视着她的眼。你忆起慕容清也曾有这种眼神。他们都仰视你,满怀恨意。如此澎湃的恨,从何处涌来?

  “为什么。”你问。

  你还记得她第一次睁眼,明亮的眸里满是你的身影,欣喜的声音如黄鹂般清脆婉转。人之善变,天人不可测也。

  “你说我天生凰命,让我进宫,但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荣宠?”少女眼底的恨化为泪水涌出,“你不知道,他日日夜夜呢喃你的名字……”

  一声响指,少女的头颅便垂落,如折颈的天鹅。你转过头,慕容清面无表情,垂下手。

  “为先皇后收尸。”他冷声道。

  宫人神情麻木地走来,将尸体抬下去。你凝望着他的眼,平视而平静的目光,如漂浮在低空的密云。沉郁而不可言的风暴,在片刻寂静里酝酿。

  “你的神力从何而来?”你问。

  

  “朕受命于天,继承大统,无不可为之。”

  慕容清暴君的名号广为流传,他登基的玉阶由无数白骨垒起,世人无不敬畏地赞颂他的功名。暴君之治以平乱世,一切皆如你所愿。

  宫女妃嫔皆战战兢兢,你端坐龙椅旁,看他醉酒拔剑,摇摇晃晃地走入舞池。他笑意盈盈,向身段柔媚、面容惊惶的舞女高举长剑。

  转眼间,你来到他身侧,握住他的手腕,洁白的裙摆飘起,缓慢下坠。

  “我未曾许你滥杀无辜。”你说。

  “哦?”醉酒的帝王噙着危险的笑意,他俯身,投下一片修长的影,“神女何时关心起蝼蚁的死活了?”

  “……天道垂怜祂的子民。”

  “别摆出那副表情给我看,”他剑眉蹙起,压抑着某种不详的情感,“大道无情,故作悲悯,你就是靠这套来诱惑人心甘情愿为你的棋。”

  “事到如今,执棋者是我。”

  人之善变,天人不可测也。

  慕容清抬起手,他手上隐隐散发着微光。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神庙遍地,香火不绝,绵延的信仰之力供养了暴君的权威。“朕与神女一体,”他笑道,“神力自然予我一半。”

  此乃天道之意。

  神力自你体内缓缓流失,你看他笑着又打了个响指,一条银制的铁链飞来,缠住你的手腕。

  “求神女垂怜。”他低声道。

  地上的血迹未干。

  

  人的贪欲可以扩张到什么地步?

  滚烫的手与你十指相扣,被你轻轻甩开。帝王暧昧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,语气森然。

  “昨天你夸奖的那个宫女,今天还想为你做桂花糕,你要是不喜欢,就把她撤了吧。”

  宽厚的掌将你的手指一根根包裹,你的指尖在他的指缝间轻颤。你避开他的目光,听见他压低声音,有几分似真似假的落寞。

  “为何你可以垂怜她们,独不怜悯我。”

  “你是天道之子,”你道,“功成名就,身怀神力,纵然神女,也不过你的榻上玩物,有什么可怜?”

  沉默良久,慕容清问:“若我不是天道之子,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他的掌收紧,你的手指发麻胀痛。他紧盯着你的眼,目光里燃起莫名的火焰。“你应该让我死在那个雨夜,让我被贼人杀死在草垛上,”他喃喃道,“你定我的生死,怎能不平我的爱恨。”

  你一瞬恍惚,少女哀怜的声音在你耳畔回荡。残存的神力,随着悲悯的心绪,缓慢地自你指尖溢出。

  战火燃烧之初,你在天空盘旋,听见九州的悲鸣,响彻寰宇。王母立于云端,眼神冷漠,俯瞰众生。

  “青鸟,你心乱了。”她招手,让你降落于她身旁。

  “人之欲求永无止境,因此人间永无宁日。”她轻抚你的羽翼,你在创世神掌下一阵颤栗,“若你看不下去这惨象,便下凡去,引渡天道之子,早些结束这乱世吧。”

  

  “青鸟。”

  王母的声音空灵,在你脑海回响,你睁开眼,窗边的符箓随风飘摇,如初生的幼鸟扇动翅膀,要飞走一般。

  “王母。”你轻声道。

  你光脚下了床,月色如流水淌至你足尖。潮湿的凉意,让你想到她的手掌。“王母。”你茫然地环顾四周,明月自重云间堪堪抛洒微光。

  “青鸟,”来自远方的长叹,“在昆仑仙宫的众多仆从中,你最多情,最靠近凡尘。”

  “人间万千执念牵绊了你的脚步,你放任自己与执念太重的君主羁绊至深,共享信徒的供奉,让他有机会剥夺你的力量。”

  你低头看手腕上的铁链,盘曲的弧度,如一个刺眼的微笑,讥讽你那无谓的怜悯心。

  “我愿予你一次堕落的机会,若你留下,可以享受帝王独一无二的荣宠,体会你本不能拥有的情欲与爱恨。

  “作为代价,你会失去神力与自由。”

  慕容清俊美无双的面容浮现在你眼前,他深情地凝望,眼神如秋末脉脉的水波,沙哑地低语,亲密地耳鬓厮磨:“我爱你。”

  原来神也会为情所困。

  留下,你会成为王朝最尊贵的女人,来往的宫人都要赞颂你的美德,你的姓名将被镌刻于史册,不会再有铁链束缚你,暴君的独宠伴随你的余生。百年后,你享尽盛世浮华,燃尽轰轰烈烈的欲火,与他合葬皇陵,后世传唱你们的情爱话本。

  离开,你便继续做那无缘尘世的青鸟,在漫长得几无尽头的仙路里,未识情动,不解爱恨。

  “我选择……”

  凡人妄想囚神。

  求不得的偏执成魔,催生血腥的情爱话本。他踩过遍地血泊,抓住你的手腕,为你戴上枷锁。那些干涸的血迹,腕部的淤青,枷锁上的图案,无一不是爱的佐证。

  他目光沉沉,压抑着令人窒息的欲念,如浪潮滚滚而来。人世的欲海永远也填不平,你要做他的精卫,为他徘徊于海上,为他鸣叫吗?

  你垂眸,看手腕上的铁链应声而落。

  

  “所以暴君和神女合葬了吗?”

  凤凰的声音脆生生的,你低笑,抚过她流光溢彩的华羽,道:

  “一切有情皆孽。”

  你与凤凰一同在昆仑山巅盘旋,俯瞰青山妩媚,江河长流。她掠过华美的宫殿与庙宇,感叹道:“我也想下凡,我从来没有这么漂亮的巢。”

  “那不是巢,”你道,“那是金碧辉煌的笼。”

  “你去过人间,不过你忘了,”你凝视着凤凰清澈的眼,“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,忘了也好。”

  逝者如斯,来者犹可追。

  凤凰懵懂地点了点头,长啸一声,重云散去,斗转星移,沧海桑田。

  一夕之间,建立于无数枯骨之上的王朝分崩离析,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,战火再度覆盖大地,众生皆陷于无止境的轮回中。

  而距离那位短命暴君的葬礼,已经过去百年。

  

  彩蛋:另一个结局,如果你选择留下。

  想产出一种黑泥万人迷,但是只产出了黑泥的感觉(趴